【亲情在线】寻人系列.之二
大姐,我一定要找到你!
□ 德村
这是一个妹妹寻找失踪大姐的真实故事。
当我听完了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的心情是复杂的。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评论这样一个失踪与寻找的案例。经验告诉我,在不少的失踪案例后面,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家庭的原因,但关键是,当失踪不幸发生后,家人们应该怎么认识、怎么处理、怎么行动?
故事的主人公名叫罗美菊,她失踪的大姐名叫罗美兰。罗美菊寻找她失踪的大姐的行动无疑是积极的、正确的,这也是我最终把她的情况在这里向大家作介绍的重要原因。
罗美菊是这样向我们诉说多年来对自己大姐的想念,以及她寻找大姐的决心--
(一)
在我看似健康的身体,隐藏着一个痛苦的泉眼。在欢笑过后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与亲人通电话时,在我阅读某一篇感人的文章时…… 那个泉眼便复活了,向外渗出汩汩的痛苦,激活我日渐麻木、冰冷的心,于是,我想起我那永不可割舍的亲情,想起我那可怜的大姐……
我出生在江西德兴市,上面有两个姐姐,下面还有一个弟弟。父亲是建筑工人,在他的心目中,只有两样东西是重要的:吃喝与儿子。为了能"传宗接代",年近四十的他娶了比他小十九岁的出身农村的文盲母亲。
母亲没有文化,没有工作,又一连生了三个"赔钱货",暴烈的父亲对她更是非打即骂。他的工资从来不给母亲,母亲只有*夏天卖冰棍,冬天卖甘蔗来支撑家庭。后在父亲单位领导的强烈干涉下,父亲每月才交给母亲很少一部分生活费,剩余的钱被他用于在外面吃喝,或者私存起来。后来有了我超生的弟弟,(因为是超生,小时候一直被养在乡下的姑妈家,我父亲对他视若珍宝,溺爱无比。)父亲便经常送钱送物给他。
父亲不是我们三姐妹的"父亲",他是笼罩在我们头顶的一片乌云,他对我们谈不上有丝毫爱怜,每当我想在记忆中搜寻他对我的一丝父爱的痕迹时,都是无功而返。我们对他只有彻底的畏惧,甚至是仇恨。 可怜的母亲庇护不了我们,她自己都倍受父亲的欺凌,可她却有一颗母爱的心,她用沿街吆喝赚来的一点钱来供我们尽量吃饱穿暖,供我们三姐妹去上学。没有父爱,我们的童年是残缺而不幸的,但因为有善良、勤劳的母亲,所以我们活了下来。
一次,母亲怀着七个多月的大姐去郊区的山上打柴,不留神从山上摔下,差点摔死。挣扎着回到家,父亲只有恶狠狠的一句话:"要是摔掉了我的儿子,我肯定摔死你!" 后来,母亲生了大姐,父亲一看又是个"不能传香火的",便从没当大姐是他的亲骨肉。大姐从小就与母亲一起做买卖,母亲卖冰棍时,她就捡别人丢下的冰棍;母亲卖甘蔗时,她就帮母亲收钱;母亲被父亲打后,她就陪着母亲一起流泪……
寒冬腊月,大姐穿着一件捡来的大人的烂棉袄,下半身连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。守在一捆冰冷的甘蔗旁,充满希望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街上的行人,旁边是我过早衰老的母亲。我与二姐则空着肚子守在家里,眼巴巴地望着家门,盼望着母亲与大姐的身影出现。而父亲,则正在那家小酒馆喝酒吃菜,如果我们跑去找他,也只能遭到打骂……
我们三姐妹就像是墙缝中的野草,像是水泥缝里的小蚂蚁,但我们终于还是长大了。大姐入学很晚,父亲年纪又大,在大姐初中未毕业时就退休了。为了能让我和二姐继续读书,不满十六岁的大姐顶替父亲成了一名建筑工人,大姐从小营养不良,身体素质极差,但上班干的都是推小推车,调沙浆等重体力劳动。她将全部工资都交给母亲,她对我和二姐说,你们一定要努力读书,大姐再苦都要供你们,你们以后就不会像大姐这么苦了。
父亲退休后暴虐有增无减,家里更是鸡犬不宁,他打人骂人从不分场合,从不顾及脸面,很少有人愿与他来往,在不认识他的人的眼中,他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精神病人。我的家似人间地狱,父亲就是阎王,母亲和我们三姐妹则是供父亲驱使的小鬼罢了。 幸而有大姐,她工作后,成了母亲、二姐和我最大的依*,她爱母亲,爱我和二姐,甚至善良的大姐也爱着父亲和弟弟。因为她,我和二姐才能吃饱饭,才能求学读书,工作后的大姐从来不舍得吃一个好菜,舍不得买一件新衣,母亲劝她,她总是说,两个妹妹将来读书还要花很多钱的,读书是一辈子的大事,我吃点苦没啥,反正从小习惯了。
1993年,大姐被调到公司一个下属机构工作,虽然离家不算太远,但为了方便上班,大姐住进了宿舍。出生于68年的大姐已是一个大姑娘了,母亲想托媒人给大姐说一个经济环境稍好一点的对像,这样,辛劳的大姐一方面可以过得好一些,另外一方面大姐也可以继续照顾家里,毕竟,当时我和二姐都还在求学,要是失去了大姐这个"经济*山",等待我们的只能是辍学。
大姐见了几个后都表示不满意,几次三番推掉了媒人的好意。后来我们才知道,大姐瞒着家人与单位上的一个同事好上了。母亲打听到他比我们家还困难时,顿时流下了眼泪,她长叹道:"我苦了一辈子,累了一辈子,难道我的女儿还要这样过一辈子吗?" 大姐将男友带回家,母亲虽然不乐意,但还是默不作声地下厨做饭来招待客人。父亲暴跳如雷,当场将一桌饭菜掀翻在地,大姐哭了,哭完后坚决地离开了家,与男友在外面同居了。母亲知道生米煮成了熟饭,无奈之下承认了这个事实,原谅了大姐。那时,大姐已与男友生了一女,母亲一再劝说他们补领结婚证,但大姐的男友一直都在推托,说是家里穷以后再办,证书只是一张纸而已。 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的大姐并没有断绝给家人的接济, 正是在大姐的帮助下,我与二姐才能继续求学。大姐回家时,每次母亲都会劝她去补领结婚证,但不知为何,大姐一直未去办理。
(二)
1996年初,大姐单位的效益越来越差,大姐与男友先后都下岗了,家庭负担却是有增无减,无奈之下,大姐只得与二姐和几个女伴一起去深圳打工。
她们最初来到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安良长荣玩具厂打工,三个月后,也就是1996年5月20日大姐从深圳横岗镇安良长荣玩具厂寄过信回家,信的内容都是些关于向家中报平安的话语,且告知家里人在那间工厂若是挣不到什么钱,又找不到好的其它更好的工厂工作,今年便会回家过年的。
又过了三个月,也就是1996年8月18日,大姐又从深圳横岗镇安良长荣玩具厂寄信回家。信中告知家里人她已和二姐分开了,二姐与其他两个家乡的同伴去了广州打工且与她失去了联系。
1996年9月,大姐给我寄了1200元,又说要在横岗安良长荣玩具厂打工至年底才回家。 那时我用大姐打工寄回的钱,已在一家技校读书。放假后回家中看到这些信,便给大姐写了回信,并在信中告诉大姐,我快要毕业了,但却一直未收到大姐的回信。家人还收到1996年10月21日寄出的一封信,却不是大姐的笔迹。信封上的寄出地址为:东莞市凤岗镇虾公谭工业区必成玩具厂。 1997年初,我又给大姐寄出了一封信,并在信中留下了我学校电话号码,寄到东莞市凤岗镇虾公谭工业区必成玩具厂,即上次家人收到的信的地址。上一次写信给家人的那个人回信告诉我,他已将信转给了大姐,但我却一直未接到了大姐的回信或电话。
大姐没有回自己家或娘家过1997年的春节,当时通讯不便,双方家庭都还以为大姐在对方家过年呢。 1997年春节过后,据大姐的男友讲,他曾经离家去深圳、广州等地边打工边找寻过大姐,但一直没有结果,后来,迫于经济压力,家中的小孩还需要人照料和抚养,便只得无功而返。他还告诉我们,1996年底,他曾去找过大姐,想和大姐一起打工,但大姐不愿意带他去见她的工友,后来,没找到工作,考虑到经济状况,为了省下车旅费,便独自回家过春节。 我问过二姐以及当年与大姐一起去打工的同伴,她们说,大姐在二姐去广州打工后不久,便在横岗安良长荣玩具厂结识了一个男性朋友,两人较为亲密。这个小伙子当年(1996年)大约为二十三、四岁左右(比大姐小三、四岁),身高约1.75米左右,身体较强壮,相貌很像大姐的男友,听口音可能是湖南、湖北、河南人士,在横岗安良长荣玩具厂的维修部门是做机械维修工人。据说他的身上还藏有多个妇女的身份证证件,且曾经拿出来给她们看过,还怂恿她们,说横岗安良长荣玩具厂不挣钱,跟他去别的工厂干。当时(1996年)她们和玩具厂的工人们都怀疑他是人贩子。
(三)
大姐失踪后,母亲考虑到大姐还在单位挂着名,担心会失去单位还为大姐保留的一点福利,便一直拖着未去报案,大姐男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,也未报案。我当时年纪不大,对这些事情懵懂无知,只知道哭泣。
毕业后,我选择了来深圳打工,目的之一就是想查寻大姐的踪迹。我到过大姐工作过的工厂,但工厂踪影全无,问周围居民,说工厂早就垮了,没人知道工厂负责人去了哪里。我还根据大姐信中所留下的蛛丝马迹去查询,却都是无功而返。 刚毕业时,工作不稳定,我自己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,只能抽时间去找寻,现在工作基本稳定,我再也不能在这里消极等待了。不管大姐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,不管大姐还在不在人世,也不管希望如何渺茫,我是一定要找到我那可怜的大姐。
大姐的男友见大姐这么多年一直音讯全无,便同大姐脱离了法律上的事实夫妻关系,重新结婚组建了新家庭。大姐的亲生女儿已经十二岁了,在她心中,虽然没有亲妈的音容笑貌,但她无时不在期盼着她,思念着自己的亲妈。 大姐那么爱她的亲人,无论如何,她是绝对不会将我们弃之不顾的,更不会七年多来也不与家人联系。
无数个噩梦中,我总见到大姐吃着各种各样的苦,受着各种各样的难,见到她向我求助、求救。我时时刻刻都在经受良心的折磨,如果不是因为我要读书,大姐也不会去异地打工,也就不会失踪了;如果我早一些时间去找寻大姐,说不定早已找到了她,她现在早已平平安安地同我们一家团聚了;如果不是我要读书,我可爱的侄女也就不会不在亲妈身边……
母亲经历了这些变故,更加苍老了,不到六十,头发全白了。母亲嫁给城里人,原本希望能过上好日子,却没料到是这样多灾多难的一生。她说她有生之年最大的希望是大姐平安返回。父亲随着年岁的增加,脾气有所好转,对家人也慢慢好了一些,他也期盼着大姐能早日回家。母亲常在电话中向我询问有无大姐的消息,我不忍伤她的心,便说我曾经在深圳抽过签,签上说大姐还活在世上,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母亲的精神支柱,她在家还常常喃喃自语,说大姐狠心,竟然不回家看望她。
我随身带着大姐的照片和大姐写回家的几封信,几年来,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找寻大姐的努力。我也想到过去报案,但朋友们都对我说,事情过去那么久了,报案用处不大;我也想到过独自一人上路去四下找寻,但大家说,所有线索都断了,中国这么大,你一辈子都走不完,不要把你自己也弄丢了;我想过请私人侦探,但高昂的费用却令我望而却步…… 现在通讯、交通、互联网等都空前发达,我希望借助这些力量,唤起好心人的帮助,帮助我找到我日思夜想的大姐,希望有线索者给予帮助,本人感激涕零,先致谢意!
我那可敬可怜的大姐,你到底在哪里呀?
附失踪人情况: 失踪人姓名:罗美兰 性别:女 ,1968年8月16日出生,初中文化,籍贯:江西省德兴市冶建二处。曾在江西省德兴市冶建二处工作过,职务是普通工人。后因为在单位下岗,1996年初去深圳打工。1997年8月在东莞市凤岗镇失踪。(照片见:HTTP://WWW.CHINAXR.NET/Info/scatter/200505281524.htm)